2007年11月27日

龍蝦鬼

照顧植物有時真是一件頗累人的事。一天忘了淋水翌日便有幾塊葉枯死;太多水呢,便長出貌似毒菇的東西;風一大,整晚便來來回回將植物搬入屋,尤其是那盤玫瑰,鮮紅色的花蕾嬌艷無比,卻弱不襟風,風一吹,莖幹斷了,花瓣散落一地。又,那些香味植物呀,米仔蘭、白蘭、迷迭香,都不肯發出香氣, 唯有薄荷肯乖乖地給人一種清爽的氣息。

動物的情況也一樣,早陣子養了八條小紅劍,翌日早上卻發現八條全部跳出缸外乾死,我嚇呆了,看著自己的手,一陣血腥氣。不放棄,放兩隻小龍蝦進去,沒跳出來了,數天後卻發現其中一條的屍體,拾起來掉到垃圾桶,再回去缸邊,怪事卻發生了,缸裡竟然還有兩條龍蝦游來游去呀。心一寒,心想我是思覺失調了,或是世上原來有龍蝦鬼這回事,怕了幾天,幸好一位好心人告訴我龍蝦脫殼的事。

看了電影《東京鐵塔》。小時候母親拖著雅也的手,一臉天真;長大了,雅也拖著年老母親過馬路,一步一步的慢鏡。電影的開始是相當吸引的,就像章回小說的開頭,說書人走出來了,敲著魚木,一下一下,告訴大家一個關於自己的故事,父親如何失意東京,自己如何在成長中迷失,母親怎樣在鐵塔下閉上眼睛。只是尾段不知怎的變得很累贅,真懷疑是兩個演導的手筆。

在茶餐廳遇到王老闆,他握著我手謝謝我替他助選,又說了幾次對不起,我拍他一下,心裡是失望的,一開始已猜想他能力及不上對手,但他對民主有訴求,對地區事務有改善的決心,印象健康,不是沒機會的,卻輸了百多票。他分析說,是策略上輸了,事實上大部份泛民的候選議員都是在策略上輸了,民建聯今次獲勝真是令人心都涼掉的事實,即使基層服務做得好,地區太多勢力對民主步伐將造成障礙。

和一個新相識的朋友聊天,她說民主有咩好,台灣不是選了個陳水扁。我不同意,民主不是誰上任的問題,陳水扁好,劉德華好,我們要的不是誰誰誰,不是一個人,是一個制度,公平公正地選出來,配合一個透明的監察及罷免制度,that’s it。

2007年11月21日

dream

在夜間航海,我是船主又是大偈怎能不航行呀。是夏天的話,背心短褲,銀色的海浪,青島啤,海的味道;冬天呢,在船上那木製的浴缸,浸一個熱水浴,喝清酒,閉上眼聽小野麗莎。或者會航行到一個小島,有葡萄園嗎?喝一支令人感動的葡萄酒,唱一首夜遊杜拜。不一定要耀眼,但遇現的陽光都是不施脂粉的。在海邊的旅店留宿,像觸不到的戀人那間好不好,像海邊的卡夫卡那間好不好,旅店的主人叫約翰走路還是強尼行者?終於能入眠了,難得遇上和頸膊配合的枕頭床舖,就住下來吧。事緣是聽了一真人真事,一英國家庭,某天一家大小到外地旅行,發現一家汽車酒店太舒服了,一住便住數天,一住便住數週,一住便沒有再回家,長住下來了。對這個故事嚮往,誰以為無法掉下的生活,一時間又可以放棄。擁有和自由,金錢和閒情,有時並存,有時無法整合。

2007年11月20日

恤衫

有時很想搬離旺角,有時又覺得這兒可愛。就像今天中午,走在果欄附近的街道,一位巴基斯坦小女孩(外婆稱她們為小黑炭)走來拉著我手,come over here,她說著,領我到街口轉角,她住的舊唐樓,蹬起腳尖,指著高高在上的信箱,問我可否替她拿裡面的信,我笑笑拿了給她,她便向我飛吻,腳步不穩的上樓梯回家去。

獨個兒看了兩套電影,一是《魔術男》,魔術包裝幾好看,只是劇情頗單薄的,或者兩男一女的故事真的給人拍爛了說爛了,早由《祖與占》開始,到港產片《縱橫四海》,到《布達佩斯之戀》、《dreamers》、《盛夏光年》,全部都是兩男一女作主題,甚至有點不好意思也要說,幾個月前我寫的故事,其實也是以兩男一女作主線的。有那麼多優秀作品在這之前,還能突破嗎。不過,想清楚,世上的書呀電影多的是,還有什麼題材沒人寫過呢?若然寫作是為了自己,那誰寫過什麼又干卿底事,oh yes,就是如此了。

然後是金基德的《呼吸》。說沒期望是假的,因為他的前作《慾望的謊容》真是太精采了,這齣呼吸不叫得上遜色,但意思更加晦暗,就像哈爾移動城堡和千與千尋,沒有所謂的高下,只有喜不喜歡。

《呼吸》其中一幕,女主角不小心將白色裇衫弄污了,她索性將裇衫掉到垃圾筒;另一幕發生同樣的事,她卻拿回去洗。我覺得那很真實,年輕時假若自己衰了、犯錯了、破壞了,總是想將一切徹底cut off,對一件死物好,還是一段關係都好;長大後,開始明白修補的情懷了,為何呢?淒涼點說,因為人大了,明白機會不多了,要restart是很困難了;而正面點說,有些東西,或許真的要破爛過污穢過才懂得珍惜的。

2007年11月17日

flamenco

在文化中心看佛蘭明哥,調子是悲哀的,歌聲是沙啞的,黑色的舞台背景,三個吉他,三個打拍,孤伶感令人想起艾慕度華的電影,是talk to her還是浮花。男舞者將腳掃出去、踢回來,剔撻咯咯的聲音,像下雨的節奏;女舞者大力拍打胸口,時而激動,時而風騷,血紅色的花裙,是蝴蝶也是蠍子。就像即晚來回西班牙,喜歡這樣的風情。

2007年11月15日

陽光

搬到了哥哥的家,與其說試住,不如說是想找個藉口去渡假,特別這幾天陽光充沛,看著海上的船慢條斯理的航行,小麻雀在地上微微跳起找食物,心情也因而晴朗起來。呀,很久沒旅行了,三個月前去的布吉,怎也是舊地重遊,沒新鮮感,幾星期前去的廣州呢,有點像內地的旺角,心裡面實在很想找一個毫無準備、截然陌生的環境,盡情的迷失和闖蕩一下,不看日歷,不看時間,當然也別想是否有假期的事,哈,不過如此想像的過程不就已經跌落在計算本身當中嗎。

看了電影《密陽》,實在是一套很值得推薦的電影,怎呢,不能說很好看,但很值得推薦,感覺和看完妮歌潔曼主演的《人間狗鎮》有點相像,一滴眼淚也不讓你流,但看完之後情緒會激動、會反胃、想吐、會反醒、會嗅到血腥味,就是如此的一套電影。 申愛的經歷痛苦又真實,努力去原諒一個人,卻發現在這之前,神已賜他寬恕和平安了,那自己的恨和恕怎好呢,唯有將信奉的親手打破,讓自己瘋掉。是人間狗鎮好,是這套好,結局也同樣合情理但叫人不安的。

看完漫畫《神之水滴》第12期,之前我一直喜歡第一男主角,我不懂讀他的名稱,心裡一直叫他阿柒,但這兩期開始,我對第二男主角遠峰一青越來越喜歡了,因為他太脆弱和孤獨了,他一個人在遊樂場流淚,為愛奮不顧身,對自己的專業充滿饑渴,我想起楊過,他們都是孩子氣出世抽離孤獨脆弱的男子。

也看完劉以鬯的短篇《對倒》,很喜歡,以前我一直覺得文字不過是故事的工具,工具是次要的,但這個作者就是用文字本身,敲叮叮的一句一句,編成藝術,他的故事多簡單,讀起來又多動聽,一男一女擦身而過,對倒的情懷,城市的風貌,內心的空虛。喜歡王家衛,有一種悟性和美感,更喜歡這原作者的創造力,這是節錄:

坐在上海舞廳裡聽吳鶯音唱「明月千里寄相思」,與坐在香港餐廳裡聽姚蘇蓉唱「今天不回家」,心情完全不同。心情不同,因為時代變了。淳宇白懷念的那個時代已過去。屬於那個時代的一切都不存在了。他只能在回憶中尋求失去的歡樂。但是回憶中歡樂,猶如一幀褪色的舊照片,模模糊糊,缺乏真實感。當他聽到姚蘇蓉的歌聲時,他想起消逝了的歲月。那些消逝了的歲月,仿佛隔著一塊積著灰塵的玻璃,看得到,抓不著。看到的種種,都是模模糊糊的。

2007年11月9日

2007年11月3日

你問我的朋友是否大多給我電郵而不在網誌留言呀,不,我和朋友都不通電郵的,也不確定他們來不來這兒,有一種自言自語感,有時反而更喜歡如此,現實的我,這兒的我,最好別在現實世界裡提起這兒,否則這兒便不存在了。嘻。很玄吧。不過也明白你說「不能接受差的自己」那部份,我也曾如此,不過後來認識到自己根本無法變好,生起一種「管它」情緒,公不公開便不成重點了。

你在找什麼類型的工作呢?這陣子對工作如此看,一是找超級喜愛的,完全別去計較窮不窮有沒有前途有沒有地位,因為喜愛是無價的,這前題下其他任何都可以give up;二是找盡快賺錢的,完全別想喜不喜愛,只搏盡去做,目的是過一段時間之後全心全意做自己喜愛的事。這想法是否太極端呢?當然,我猜這想法是一時性的,事實上最理想是找一份既喜愛又能好好維生的工作,只是,世界於我、或者我大部份的朋友而言,都不是太平衡,我因而更佩服我的父母。

你說單看我的網誌,根本不知道我的生活,呀,是呀,你已不是第一人如此說了,我寫東西總是零零碎碎的。可以再說多點,現在一至五工作,每星期喝兩次葡萄酒,在看小說《對倒》,很少到電影院看電影,在家看影碟《每當變幻時》、《女人本色》、和曹承佑演的《蜥蝪》,很喜歡曹承佑呀,我發現他樣子原來有點像周國賢,同樣散發著讓我無法招架的魅力。

又,你問起寫作的事,是呀,我喜歡寫東西,甚至覺得那興趣好像能維持很久似的,印象中除了跑步我也沒一種維持這麼久的興趣。雖然沒打算給誰看,但也可以說說故事本身,也是關於創作的,創作的意義,創作的無意義,大概如此了,完成後給你看吧,不過可能還需要很長時間,因為我暫時放下了。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