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8月2日

一個人的樂壇

朋友們都問我為何今年沒聽eason演唱會,他們的記憶中,我曾有多迷戀他,要麼不聽歌,要麼耳筒裡全是他的聲音,而那些年,我從沒錯過他任何一年的演唱會。我支吾其詞回答朋友:沒,沒特別原因,就是今年不特別想看。我這樣說。

然後有一天我吃早餐時,忽然認真思考這事,我驚訝地發現,我不特別想去也許是有原因的。雖然這樣說我沒憑據,也沒法得到當事人的引證,但這些年,我覺得eason不知不覺變得好孤獨,我不太想看到一個我很喜歡的歌手如此孤獨的站在台板上唱歌就是。

你認為這樂壇還算是一個樂壇嗎?你最近都在聽什麼歌了?

早幾年,說來雖然也很勉強,但總還算謝霆鋒呀、古巨基呀、側田呀,跟eason在樂壇頒獎禮上角逐一番,開開玩笑。但這幾年,除了eason,其他人都去哪兒了?全世界生活的節奏在這幾年都變得很不同,沒有人願意靜下來細聽一首歌,沒有人願意花費買碟,沒有人會細讀一份歌詞,很少能聽到具誠意或搶耳的新作品,偶有新人出,但新歌的生存期是幾天一星期頂多兩星期;舊人呢,出碟只敢翻抄又翻抄名曲舊作。

沒有人才出,沒有競爭(容我說句sorry如果你認為林峯是競爭對手...)。如果eason的本性像方大同一樣不吃人間煙火還算了,但對於一個性情中人、感情豐富、才華橫溢、天生喜歡唱歌的歌手,在這個環境之下除了心灰意冷,你覺得他還可以怎樣?

我在社交網絡上,偶有朋友貼了他今年的演唱會照片出來,我也從他關注他的專頁裡得知,他身體不適,今年的演唱會特早散場,也沒有安歌時段,雖然圖片的標題總是:「我很享受每一個晚上。」「感謝我的歌迷。」諸如此類。事實上我也完全相信他寫這些出於真心。但我仔細再看,有時覺得他笑是笑,但笑容裡嘛,隱隱帶苦。我猜想,他一定是覺得這樂壇太沒癮、不好玩了。

然後我想起,很多人也說過,張國榮的人生是齣悲劇,太多時候他只能做阿二,總是被譚校長壓頂。對,我完全同意。不過事實上人生悲劇還有另一種:無敵是最寂寞。如果eason生早十年廿戴,樂壇百花齊放,不論是歌手好,作曲、編曲、填詞的,各單位天天都像在比武切磋,互相交勁並肩成長,就連小小樂迷如我,還是會喜孜孜的在某個歌手出碟的第一天第一時間趕到唱片店....若然他生於這個年代,情況會怎麼樣呢?

沒錯,世界上有很多靚聲王,但誰人像eason這般,能將感情透過歌聲這樣動人地釋放出來?大概也沒可能有人會知道,那一年,我不知是大學一年還是二年級,地點是陸佑堂,這是他成了歌手的頭幾次演出,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什麼,他一站在台上看起來很怯,老是低著頭不敢望向觀眾,但他一開口,大家便目瞪口呆了,他忘我的唱:「難堪的不想 只想痛快事情 時間尚早別張開眼睛」。天呀,這樣的人,這樣的歌聲....那刻你真的會被打動,你覺得這個人本來便是個band仔,他打從心底喜愛唱歌。

我不知這些年他的漫漫長路是如何走過,也不知這個樂壇還可以怎樣,但我真的希望不久將來能有些改變,讓真心喜歡唱的人樂極忘形、毫無代價唱最幸福的歌。期待明年我會興致勃勃聽他的個唱。

6 則留言:

Grin.Koay 說...

从前不是有一句话曰:“香港不再有乐坛,只有娱乐圈...”,加上网络的免费下载,花了一堆资本出唱片却赚不回来,谁要投资?只有开演唱会的方可赚钱,但歌手实力不足又如何确保售票量呢?

“梦想”可以很无价,也能很贱买。

鄭裕文 說...

grin koay, 多謝你的留言. 我同意, 給我的感覺, 很多歌手現在都只想開演唱會, 不是想設法做好音樂, 有些新歌手才出了一兩張碟便說要開, 開演唱會這事的本質也變得很不同了.

amy 說...

我也聽陳奕迅,一出即買然後把歌聽爛,有時更用一兩句歌詞哭幾不遍。真傻,卻享受自虐,真要多聽幾次斯德哥爾摩情人。
今年春天,知道有演唱會,很想看,但最後我也沒去看,實在無法購票,hold起的票太多,去通利看見一片黑海,而打一萬次電話/login一萬次但都失敗,實在很沒意思很浪費時間吧,所以連嘗試也不想,唯有放棄。
去年秋天聽古巨基,那是一張難得的專輯,像在聽九十年代的他,像在呼吸當時的空氣,三字頭聽十幾歲聽的那種歌,人長大了,感受當然更深刻。
eason新碟耐聽,每首歌都很有意思,聽完覺得他說了很多人的一生。閉起雙眼細聽,像置身廣闊平原,風打在面上,深呼吸一次又一次,就是這種感覺。要走到至少三字頭才聽得懂吧,不過膚淺平凡的人則是一輩子聽不懂的,我猜陳奕迅罵得就是這種糟蹋他的心血的人。
真正懂他的人,還是躲起來靜靜聽他好了。聽說去看的人,很多都一肚子氣走出來,恨死身邊那些港男港女。可幸自己沒參與。

amy 說...

有時更為一兩句歌詞哭幾十遍

鄭裕文 說...

amy, 你的留言我重覆又重覆看, 雖然這兒人少少, 但很榮幸有你這讀者來. 很同意你說, 真正懂他的人,還是躲起來靜靜聽他好了。

你說去年秋天聽古巨基, 是哪一張碟? 我讀大學的時候常聽古巨基, 到現在偶然聽到歡樂今宵,那種寂寞味道還是會一湧而至. 不過近年很少聽他了.

至於陳奕迅的新碟, 因為你和某幾個朋友的介紹, 我一定會仔細的聽.

很期待有天你也有自己的網誌, 我一定常去看. :)

amy 說...

是《告別我的戀人們》呢,你一定要聽聽,要順序聽,但有一首可以skip,你會知道的。
九十年代,我是古巨基歌迷,最得我心的唱片是《愛與夢飛行》,每首都好好聽,好多回憶。
看你寫的,感覺很好,但我的生活乏善足陳,還是看別人寫的就夠了。
讀完你的小說了,那是你自己的故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