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3月27日

禮儀師之奏鳴曲

奧斯卡頒獎禮那晚,看到日本人上台拿「最佳外語片」時,除了thank you之外幾乎什麼英文也不會說,那時我想,為何他們不努力多準備幾句話。今天晚上,甫出電影院,我實在很想回收那笨想法。

我覺得,能拍出如此出色電影的人,根本無須與外界接軌。什麼國際語言、全球一體化,或達到擴闊視野目的,卻很多時不知不覺地磨滅一個地方的深度、傳統與獨立性。電影裡面表達日本人那份獨有的細緻、對藝術的堅持、寧靜、對死者的尊敬,超越了很多東西。 感覺上是他們若將這些珍貴元素保持下去,還是一樣能在世界上獨當一面。

很想找人分享,但那不像看完《聖訴》時想站起來拍手那種震撼,而是一種完場時讓思緒定鏡、繼而鴉雀無聲的氣氛。當男主角父親的臉容由模糊至清晰,當大提琴的溫柔在一拉一放間鑽進心坎,你會發現自己的感情亦逐漸壓向內在,遺失了的片段在腦海裡慢慢浮現。別問我今年至此最好看的電影,或是《聖訴》,或是《浮生路》,亦很有可能是這一齣奏鳴曲。讓日子作證。

2009年3月26日

我願意 為妳朗讀

由高雄回港的飛機上,翻開這本我在台灣買的唯一的書,我急於趕在看電影前將它看完,否則時序倒轉的話,我便很大機會在閱讀時失去那種被牽引的樂趣了,當然,同樣情況也出現在電影方面,但二選一的話,一般我會放棄電影。可能,我認為文字這東西通常比電影帶給人更廣闊的想像空間吧,若先看了電影,畫面在腦裡定格了,之後便無論如何也無法自由的想像了,但有趣的是,儘管現在我是先看書,滿腦子卻是kate的樣子和神態,書的第19頁,男主角如此形容女主角:

「我眼睛之所以無法從她的身上移開,不僅是為了她的身體,而是她的姿態與移動的方式。她的身體移動時偶爾有點笨拙。倒不是她特別重。而是比較像是她退回自己身體內,任其獨處,和自己安靜的節奏相伴,心神不擾,渾然遺世...」

書的第68頁:「我的手臂與手滑過她寬廣的背部,堅實的大腿、結實的臀部,用我的脖子和胸膛感受她飽滿的胸部與腹部。她的皮膚摸來光滑柔軟,皮膚下的身體堅強而可信賴。當我的手擺在她的小腿時,感覺到不時抽動的肌肉。我不禁想起這就像不時抽動皮膚以驅趕蒼蠅的馬。『一匹馬。』」

我很好奇,作者在構想故事時是否早就有了kate在腦海呢?是否每個作家在創作一個角色時都會以現實中的人作藍本呢?小說裡對女主角的描述,幾乎是跟我對kate的印象是一模一樣的,特別是那孤立的部份。而小說本身更可說是精采極了,我甚至開始妒忌那些還沒讀過這小說的人,我只翻到第二頁,已感到自己跌落故事裡面,感覺自己在面對一個將畢生秘密壓抑在心裡的男人,他猶豫、謹慎、矛盾,也很多顧慮;他企圖理解、卻忍不住讉責;他想放開,卻糾纏不清。我沒上網看過任何影評或資料,但很好奇人們認為故事的結局如何。至於我,我認真想過,無論我是男或女主角,我相信我跟他們有相同的選擇。

2009年3月22日

墾丁 好天氣

旅程的第十二天。終於,我脫掉台北時穿的長褲與羽絨,換上短褲、背心、人字拖,老遠的來了墾丁。事實是我想來這裡很久的了,而到步後感覺比想像中更悠閒,男人赤著膊頭開機車,一家大小在樹下乘涼喝啤酒,天空無雲,有風,陽光充沛,正就是我喜歡的天氣。

剛從白砂灣游水回來,真不能相信幾天前我還在烏來泡溫泉。海水很清,我卻不幸被水母炸傷了,我博同情的指著紅紅的傷口向民宿老闆訴苦,他卻看也不看,繼續躺在沙發裡,雙手攝在腦後嘿嘿的笑:「那就是水清的證明呀。」我一臉可憐回房間,心裡卻更喜歡這胖胖矮矮的大叔。有時,我在小廳裡吹風扇,他就乾脆走來咔的一聲拔掉電源,說:「已經夠涼了。」;晚上,我被四腳蛇嚇壞了,他則像IQ博士一樣突然長高,拿著槍似的(事實是蚊拍)衝進我房間,三兩下手腳便將小生物生擒,一言不發;他的老婆更像是漫畫裡的人物,穿鄉村碎花長裙,眼鏡半帶半跌的,呵呵呵的高音笑聲真像掩著半邊嘴笑的山吹老師。總之就是一對很有個性的中年夫婦。

我在這兒租了一輛100cc的台灣機車,沿著太平洋、巴士海峽與台灣海峽慢慢的開,感到這半島的魅力似乎好像只能靠機車這東西去充份體會,單車上下坡太辛苦了,公車不方便,私家車太侷促,唯有迎風撲臉的機車在迴紋針似的公路跑過,才最有闖盪江湖的意味。而這兒租機車又太便宜了,HKD100租一天,打滿油缸才HKD20(天呀),又不用國際駕照,押下證件便ok了,不是太方便了嗎?

p.s.葉小姐,你在看嗎?補祝你生日快樂,對不起我忘記日子了。:p

2009年3月21日

在旅途中碰上的人

  • 請我喝台灣啤酒,喜歡周星馳與吳君如的一對馬來西亞來情侶;
  • 三個在民宿打工換住宿的台灣年輕人;
  • 不肯接待、也瞧不起大陸旅客的民宿老闆娘;
  • 下午才氣沖沖罵我為何不為機車加油,轉眼又拿著蚊拍替我在夜裡打四腳蛇的民宿老闆,

都是在民宿裡認識的。我覺得有趣,也越來越認識自己,偶爾(事實上很少),我會喜歡大酒店的舒適奢華,但比起來,我更喜歡這點點實在感,別太禮待我,也不用過份親切,就這樣真真實實的碰上就好。

2009年3月20日

台灣的女子

好像都會騎機車?有時候載著男友,有時候背著襁褓中的嬰兒,更多時候是一個人的,不論是少女還是老太婆,是短髮或長髮,斯文還是剛烈的,都騎著機車。她們看地圖,認路,入油,不像很多香港女子只能人見人愛車見車載,就簡單自已走自己的路,我喜歡這種女子。

2009年3月19日

我在 山腳的小民宿

跳上自強號列車,我來到了花蓮。現在,我在太魯閣國家公園的山腳的一間小民宿,房間標緻舒服,窗外是一條橋,偶有車輛經過,隔音玻璃卻完美地將嘈音斷絕開來。

離開烏來之後,我本想到宜蘭,但算一算時間不夠,還是繞來了這邊。今早我九點多進了太魯閣國家公園,不久便被那四周的景色迷住了:筆直呈90度的懸崖、空中吊橋、飛湍的瀑布、水流急且勁,還有一眼看去連綿無盡的山脈,我不得不懷疑,自己身在台灣?在黃石公園?還是在天空之城之類的地方呢?

可惜是這種美景並沒有受到良好的管理,首先是遊客中心的資料不足,地圖要買,買了也不很清楚;公車一天才有四班,永遠都是神出鬼沒不跟時間表行車的;沿途無指示牌,無路標,無地圖。總之,整體給人的感覺,美得沒話說,但要好好遊覽卻不得不浪費好多時間,純粹是因為管理的緣故。

這是行程的第六天。台灣給我的感覺越來越濃厚了,然而我說的感覺,卻不全是偏向某一面的好感或厭惡感,反而是兩方面的感覺都平衡地加厚了那種。

  • 喜歡台灣人的溫柔
  • 卻覺得某些大叔大嬸放大喉嚨說話的聲音太吵了
  • 喜歡台灣的鄉土氣息,特別是看到路邊的士多,掛著10元台幣「歡唱」海報,都令我會心微笑,想起《熱線你和我》
  • 喜歡那文化氣息
  • 但只要一打開台灣的電視都會覺得:不是吧?
  • 食物很簡單
  • 男子嘛 似乎有點兒太瘦

是,暫時這是這樣了。在火車上,我讀完了村上龍的成名作《最接近無限透明的藍》,感覺好震撼,原來那麼多年我一直忽略了這作家,我竟是因他名字有村上二字而遠離他的,以為他模仿村上,又不喜歡人們拿他跟村上齊名,就是這種笨想法令我至今才讀這本1976年完成的作品。小說沒主線可言,通篇都是雜交、肛交、口交、吸毒、性派對,我一邊欣賞他文字風采,一邊因情節而想作嘔,戲肉還是那段後記,村上龍嘗試透過小說的出版去找一個失去聯絡但曾經一起玩雜交的友人,他這樣寫:「別以為我寫了這種小說我便會變成另一個人,事實上現在的我跟那時的我並無不同。」震撼在於我覺得一個曾擁有那種經歷的人根本無法正正常常地寫出一本小說,但一個沒擁有那種經歷的人卻怎也無可能寫出那種真實,他將沒可能的都變可能了,所以作品能如此優秀。好了,要睡了,明天繼續旅程,繼續南下。晚安。

2009年3月15日

細雨 台北

凌晨兩點,甫出誠品信義店,街燈灰白冷清,還下起綿綿細雨,我冷極了,也非常的倦,但內心卻矛盾地感到興奮無比,可能我實在很久也沒那麼渴望旅行了,之前在香港那些零碎又未完成的事,仿佛可以由這一場細雨起,一筆勾消。

這是我第三次來到台北,三次都下著細雨,以至台北給我的印象都正如我當下感受的,潮濕、溫差大,以及寧靜。我不知道其他人怎想,但台北於我一直是個很搭調的城市,機車是一個原因,通宵營業的書店是一個原因,最重要的,是因為它似乎是一個能包容你可天可地去頽廢也不發一言的城市。

我特別喜歡台北的機車文化,瀟灑隨意,政府也似乎很尊重機車司機,我看到幾項有關機車的規例,例如劃出機車先行道、機車專行道,以及劃出足夠的機車停泊位等,都是減少機車意外一些很有效措施,可惜大部份香港人可說完全不尊重機車司機,更別說要立例保護了。

今天我吃了一頓很美味的義大利餐,之後到酒吧看了曼聯對利物浦的球賽,酒吧裡竟然沒一個人對足球有興趣的,這令我很驚訝,因為真是一個也沒有呀。我打算在台北逗留四至五天,之後沿著海邊,一路向南走。沿途會看到什麼?遇到什麼呢?不知道,到時再告訴你吧。

2009年3月11日

一夜 波薩諾伐

總覺得Bossa Nova是在夜深人靜,在海灘旁的小酒館裡找到知音的。只是,當小野麗莎在文化中心音樂廳唱起《The Girl from Ipanema》時,還是會感動非常,仿佛自己也來到了巴西的海邊,看到傳說中的女孩,像跳森巴一樣走動,茫茫然向著海邊走的場景。

除了主音小野外,台上還有鋼琴、薩士風、低音吉他和鼓手。想是日本人的關係,他們都有著一種低調含蓄的氣質,尤其是小野,慵懶的嗓子近乎呼氣與發聲之間,就像玻璃片一樣稍稍用力便會粉碎,她卻漫不輕心、恰到好處的展現魅力,讓它保持著永遠的剔透。

休息後半部份,小野唱了好幾首家傳戶曉的,比如《Moon river》與《Fly me to the moon》,之後是Gilberto創作的幾首。低音吉他手在弦上撥弄,肩膀一起一伏;吹薩士風女孩踏著細細的舞步;我閉上眼,細聽,那是滲透著散漫、渴望、搔癢似的一夜。

2009年3月10日

偶遇 姐

你說,若在古代,我們應該是在二樓客棧,喝酒吃小菜那種。
我一直想像那情景,覺得你說得真好。
那肝膽相照的相知,不似生活的現實,又不似網絡的虛擬。
反而,有點宗教意味的,相信就好那種。

謝謝你的書與熱朱古力。
今次是灰灰下著微雨的下午。
下次,是不是就輪到大陽光的日子?

2009年3月4日

一百萬零一夜


頑皮的小孩、街頭的追逐、金錢的意義、火車頂上討生活,還有,執迷不悟的愛情。喜歡《億萬少年》的,又怎會不被這種活力充沛、簡單而溫暖的氣氛吸引?當我們在大銀幕下為男主角是否可奪得一百萬而屏息靜氣,印度貧民區那邊,無數小孩子,也在細小的電視機前,為電影取得奧斯卡最佳電影欣喜若狂。戲內戲外的這些,是否早就如結尾那句一樣,命中注定得叫人會心微笑?

2009年3月3日

紀錄 三

  • 《親密》:近年最不喜歡的一齣電影,就像在閱讀一些沉悶又沒有經歷的金句。
  • 《換命謊言》:比想像中好,事實上沒太印象了。
  • 《夏菲米克的時代》:令人會心微笑的主角和配角。我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