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6月29日

葡萄田 @ Hunawihr 阿爾薩斯


清晨七時多,我在這葡萄阡陌跑過。從這兒跑三十分鐘,便可以到另一個小城了。我很喜歡這個風景,很喜歡踏著草坡、踏著泥板的感覺。

遇上很友善的老農夫。他將新長出來的葡萄葉摘掉,令養份集中在快要長大的葡萄裡。又教我分不同葡萄的品種。(其實語言完全不通。我估的。:P)

因為和德國只是幾十公里之隔,阿爾薩斯的建築有著濃厚的德國風,像童話故事發生的地方。

天氣:全年乾旱(只有500mm的降雨量),日照長(全年1800小時)。泥土:limestone, clay和volcanic soil。

六月的葡萄,精細得像小花蕾,你想起葡萄酒嗎?

老農夫教我認這種葉子,是Riesling品種。(這個我終於聽得懂了,merci :0)

休耕的農地。

住進葡萄酒莊 @ Hunawihr 阿爾薩斯


「you come by bus?」「yes。」「not driving?」「not driving。」「good luck then。」最終,是困難,但也坐了巴士來到阿爾薩斯的葡萄田區Hunawihr了。這是我住進的酒莊Domaine Francois Schwach & Fils,是阿爾薩斯50多個Grand Cru酒莊其中一個。

酒莊前面便是Francois Schwach & Fils家族的葡萄田,至今已是第三代了。釀酒師phillip是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有少少肚腩,懂點兒英文。他告訴我,阿爾薩斯是人間天堂,他遊歷過很多地方,還是自己的家最好。
試了這裡出品的幾種酒。pinot noir是普通的,淡而無味。但crement和Gewurztramminer都是好喝不得了的。阿爾薩斯風格。花香。優雅。細緻。微甜。
這是我住的房間。漂亮吧?田園氣息而且陽光充沛。我很喜歡。
翌日早上,釀酒師phillip送的morning gift,法國男人嘛。還有他年輕的兒子clement,就住在隔壁旁間,英俊得很,還有型有格,穿衣呀,語氣呀,眼神呀,都很有風采。或者應該問,有沒看過《戲夢巴黎》?他就像男主角theo。

第二杯crement,太好喝了。或是微醺,out focus了。

山坡上的小教堂,我是在這兒遇上兩個法國小妹妹Melanie和Lea。Zoom近一點,教堂的鐘上的時針和秒針是葡萄串的樣子呀。

這就是lea了。五歲。但十分醒目。我們一起玩數字球,踢足球。她帶我到她的家,見她正在煮飯的媽媽,讓我看她畫的畫,又要我摸她養的小倉鼠suki。很討人喜歡的小豆丁。

2008年6月25日

19

  1. 又回到出發點了。
  2. 天晴。轉眼又下雨。八號颱風「風神」現正懸掛。
  3. 和科榮吃大快活下午茶。
  4. 和陳鑫隆在天台聊天。
  5. 阿娟進了院,又出院了。不知不覺,我們已過了只顧拍拖、讀書、工作的日子,一同面對的,竟是生老病死。
  6. 看歐洲國家盃。很倦很眼訓,但幾乎場場都看。
  7. 葡萄牙出局了。哥你以後不用深夜時sms我說「fuck c7 forever」。rico你也不用斜著眼對我說「足球不是一個人踢」什麼了。我不算特別難過,技不如人,我知道。
  8. 有些人要後備出場才勁。在後備席等呀等,等到最後的渴望爆出來才可以得以發揮。例如誰?例如蘭尼,他的眼神像著了火。
  9. 土耳其對克羅地亞,刺激死人了。臨完場一分鐘,克羅地亞入一球1:0,舉國狂歡。最後一秒,土耳其追和1:1。然後射12碼。土耳其射勝了!是第幾次,他們反敗為勝?是第幾次,他們在臨完場前扭轉局勢。最後一秒呀,是什麼信念,是那裡來的運氣?
  10. 荷蘭怎可能輸?連勝三場乾脆俐落不得了。整隊波都是超班馬。俄羅斯是盲拳打死老師傅。
  11. 波力克在車仔是細路仔,在德國是大師哥。
  12. 費蘭度托尼斯是瀟灑哥。他是享受踢球的。我覺得。
  13. 有關c7,如果他過皇馬,我認為他是大笨蛋。人家皇馬幾條煙會不會交波給你?在曼聯做射手,是因為隊友肯交波,你看你在葡萄牙發生了什麼事。唉,怎會這樣,我不喜歡他這樣。
  14. 錯過了周國賢重新演釋的午夜迷牆。
  15. 聽黃家強唱歌,感覺很怪。聲帶幾乎是一樣的,但裡面的東西不同了。
  16. 看了電影《文雀》,若你一直喜歡杜琪峰,不會失望。
  17. 看了《赤壁》的trailer。會去看的。
  18. 家暉說,杜琪峰不像譚家明,不像陳可辛,那些導演總是要滔滔不絕解構自己的電影背後內容。杜琪峰呢,擺出來就是一副「你理得我」的姿態。同意。
  19. 希望這夏季別太多雨就好了。

2008年6月24日

蒙馬特墓園 @ 巴黎


永恆的杜魯福。墓碑上的樹影。


墓碑旁的字條,是他的影迷留下是吧:「我們的愛會去哪裡?」
那是他電影裡配樂中的一句。

莎士比亞書店 @ 巴黎


有看電影《日落巴黎》嗎?男主角在這兒舉行唸書會,女主角在一旁偷偷的看著他。


書店門外,男子在釘書架。 看得出是生手,是否邊寄住邊幫手的那種過渡式工作呢?


原本的莎士比亞書店在1919開設,卻在二戰時逼不得已關掉了。現在的二代書店在1951年開設。我看過店主的訪問,希望巴黎繼續有這樣的一個地方,不賺錢也搞下去。


舊書的氣味。 這是一間書店,也曾為多少窮作家出過書,借過錢,讓作家留宿,也讓所謂的禁書重見天日。


我走近去看琴譜,歌名是法文字的。


杜魯福。和這兒曾留下的人和事。

2008年6月18日

里斯本 最後一站

抵達里斯本不久,便開始替這地方感到不值了。為何,以前每當聽誰說起喜歡的城市,可能是倫敦、巴黎、巴塞、柏林,甚至羅馬(唉)……但是,從沒聽說過有人喜歡里斯本的呢?

我喜歡呀。這是一個山城,像大城市,也像小鎮,很有夏日氣氛。日間,陽光普照,電車敲叮叮的前進,我到了海灘游水,又躺在草地上一邊喝啤酒一邊看足球賽。傍晚呢,天色微黃,人潮開始聚集了,青石街道上是一檯檯大排檔,大家圍著吃晚飯、喝port酒、聽fado音樂。城市本身的遊人不多,感覺上呢,反而是原居民正抱著一種遊人的心態去生活似的。

不知是否歐洲國家盃的關係,葡萄牙是我看的歐洲國家中最自戀的,整個城都掛滿國旗,露台呀、屋門前、男人的小領巾、女人手袋上,都是國旗。而市內的足球氣氛極之濃厚,不信你走到街上去,就15分鐘,你便會發現那些葡萄牙仔,不論是一個人或一群人,不論是在駕駛或吃飯,總之一想起葡萄牙隊已出線了,便都會突然natural high,放下手上的工作,拿出偌大的國旗,揮舞著、叫喊著、載歌載舞。我初時看見時很驚訝,但看了幾天都見慣不怪了。

當然,c朗在這裡是超紅的,足球雜誌都算了,就連報紙頭條、八掛雜誌、電視廣告都是他的樣子,仿佛整個國家都圍著他轉一樣。不過,就算不看c朗,在街上走一圈總有驚喜,看,這餐廳老闆不像摩連奴嗎?那邊,怎麼巴士司機那麼似蘭尼呢?就連巡邏中的警察,也是戴著黑超展現著那迷人的笑容的。總之,都是一身古銅,身材偏瘦結實,陽光氣十足,既邪又孩子氣的男子。我不知道其他人,但於我嘛,義大利男子最放浪(但懶),法國男子有氣質(但高傲),西班牙男子友善(但不俊),而葡萄牙男子的外型嘛,則是最陽光最討我喜歡的(但靈魂不得而知)。(唉,有沒有沒有「但」的?)

或者是應該興幸里斯本是最後一站,事實是我在馬德里時心情很差,又冷又下雨,身體和腦袋都很倦,想起要返香港莫名的害怕。反而,里斯本的陽光為我注入了勇氣和希望,特別是那個海灘,對了,比較之下,尼斯算什麼海灘,巴塞算什麼海灘,唯有里斯本的海才是真正洶湧的,有人在衝浪,伏在滑板上,划水划水,然後,等一個機會,浪來了,起乘,滑下來。那實在是無論看過幾多遍都會覺得震撼的畫面,人和大自然之間,充滿勇氣和激情。

一路上早餐和午餐幾乎都是牛角包,晚餐則會吃好一點。而由於水和酒的價格相約,我就要酒好了。什麼也沒買,沒特產也沒手信,反而不停在掉東西,背包都越來越輕了。然後想起出發前友人托我買LV的事,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但實在不方便拿著這拿著那走來走去。你流浪嘛。她明白似的笑說。是嗎?我心裡想。我心裡的「流浪」可不是如此的,首先就不應有個歸期,而我則拿著回程機票,發夢做黑市居民是有的,行動上可還沒去到如此絶望的地步。那麼,「闖蕩江湖」如何?這詞語我喜歡。可惜也不是,江湖可不是你說想闖便可以闖的,金庸寫的是江湖,杜琪峰拍的是江湖。說得上江湖,首先要有一定的危險性和難度,也應該要背負什麼使命在身,我這吃吃玩玩,算什麼。(反而幾年前和幾個朋友在新彊時,聽到搞彊獨的人要殺漢人時,漏夜決定改道而行的那段有點江湖味。)那「遊埠」呢?天呀,不行,如此說好老土,又未至於那麼嘆。想來想去,還是叫旅行算了,或者是英文travel,由一個地方到一個地方,再由一個地方回到原來的地方,似乎沒發生什麼特別的事。過程中或有一些回憶,或感情,然後通過文字一一在這兒散落,留些給自己,也留些給你。好了,要回程了。

2008年6月16日

歲月無聲

呼。呼一口氣。現在是深夜1時。剛跳上了夜間火車。剛才是很驚險,差點真的要睡火車站了,因我誤把明天的火車當了今天。「還有15分鐘。你即管問一下還有沒有票吧。」檢票員說。我連忙背起重重的背包,從月台跑到上一層的售票處,慌忙打手勢、表情什麼加起來向職員解釋。「very full。」售票員笑說,但又遞我車票,我接過,拔腿又奔,一上火車,引擎便緩緩開動了。

離開penedes時,我與jordi和joan道別,大家也沒說再見,只是握手、微笑,他們是這樣的人。之後,我再一次回到巴塞市中心,陽光仍然美好,仍然好風。呀,對了,不計義大利的卡布里島,那是郊外,巴塞隆納嘛,可說是我第一次認識一個城市有那麼多大鳥在空中盤旋的。

遊人很多,很熱鬧,街上有音樂,很多店鋪,也有很多長期站著不動然後突然動的人(那些人叫什麼?)。早上到畢加索博物館,下午則到了海灘睡覺,那兒的女子幾乎全都是無上裝的,或在追逐或打沙灘波,然後我想起,人是多奇怪的東西呀,有時,女孩子千方百計都要防走光,不能露出內褲邊沿或胸罩肩帶之類,但有些時候呢,爽快露出整個乳房也自然自若,說的可能是同一個人呀。一個人的想法,能多麼的受所謂的氣氛影響呢。

晚上則到劇院看了一場佛蘭明高,之後再到酒吧看球賽、喝啤酒、叫叫喊喊,回旅舍時都深夜了。唉,不知道,事實是心情有點悶,或者,是隨著旅程開始倒數,不安感又生起來了。害怕呀,雖然不知害怕什麼,好像有千百樣事要做,但客觀地想,大部份東西應該可以自由控制的。我想為自己做點什麼,不過首先還是又回到出發點,那是了解和接受自己的感覺,那很重要。

巴塞之後我到了馬德里,真估不到那兒是那麼冷又多雨,幸好只是一個中轉站。現在,火車正緩緩前往里斯本,漫長的夜呀,差不多又是八小時的旅途。不知里斯本是怎的一個地方呢?或者是冷,今晚的火車似乎特別寧靜,其他人是否都睡了?剛打開itunes,隨機播放是這首歌:

山不再崎嶇,但背影伴你疲累相對
沙不怕風吹,在某天定會凝聚

2008年6月14日

企業 VS 家庭小酒莊

還在Penedes葡萄園。我告訴Jordi,我想參觀Torres酒莊,他聽了便說:「ok, but they are enterprise」,然後他笑笑聳肩。我大概會意,卻沒理會。Torres呀,西班牙舉世知名的酒莊,不信你到香港任何一間賣酒鋪,若有西班牙專櫃,幾乎只賣Torres。更難得的就是竟然也收到酒莊的電郵回覆,說歡迎參觀。jordi沒好氣的只能開車送我去了。

Torres由1870年開始經營,至今已第五代了。整個參觀幾乎都是自動化的。先是看Torres歷史短片,再去一個煙霧迷漫的光影隧道,嗅著各種葡萄酒中可能出現味道:士多啤梨、梅子、海洋、朱古力、柴火等。繼而坐觀光小火車,在莊園裡參觀葡萄田和各種釀酒機器。最後,我試了一杯Coronas 2003,黑莓果實的香氣,口感圓潤、有勁。或者,純飲的話會太烈了點,若配合上好的牛肉,便好得沒話說了。

「商業味重吧?」沒等我回應,Jordi就車我到了另一酒莊Avgvstvs了,事實是Jordi和這裡的人都很熟,酒莊的主人在廿年前是因為興趣所以做酒的,所以整體感覺是很有人情味和誠意。Jordi介紹了一個在這裡當職員的年輕西班牙男子給我,我聽不清他的名字,大概是daniel什麼。這男子算不算英俊呢?一點兒吧,是有點瘦,肢體語言卻很好看,拿酒杯時的姿態像《神之水滴》的主角,英文也說得好。

我們在田間聊天,他由土壤說起,一步一步引領到酒窖、機器、酒桶整個釀酒過程,很精采。最後,我們還坐下來喝酒,先是Chardonnay,繼而喝Cabernet Sauvignon釀的Rose,還有50% Cabernet Sauvignon混50% Merlot的波爾多風格紅酒。

「每次有法國人來參觀,我們說話便要很小心,因為他們都很懂酒的,又Sophisticated,舉凡他們聽到我們也有做波爾多風格的葡萄酒,都特別開心,自尊心嘛。我們西班牙人則沒所謂,酒好喝便可以了。」Daniel笑說(當然是用英文的),又細細喝一口酒。

大約是三小時的過程,聊得是很愉快。最後,亦即是最重要的部份,Daniel叫我拿出手來,不知在那裡拿出一支像藥水的小玻璃樽,滴了一滴深啡色的液體在我手背,我嗅一嗅,用舌頭嚐一下,十分意外的芳香濃郁。「陳了二十年的vinegar。」他說。不得了,你實在不會相信世界上有如此香純的葡萄醋的。

2008年6月13日

巴塞好風

一陣風,吹進了巴塞隆拿。風景急速轉換。場景一幕幕拉下。一個城的記憶蓋過前一個城的記憶。幸好我有機會零零碎碎的記下,才不至完全留失。在巴塞隆納市停留不久,我便急不及到要到郊野去了。這是一個專門出產西班牙氣泡酒Cava的鄉村區Penedes。

Joan是我第一個認識的西班牙人,我是透過網站認識他的。他留著微曲的長髮,嘴巴大,鼻子很長,一點都不叫得英俊,但不稍一刻我便能感覺他的熱情了。他與我握手說聲hola後,一邊開車,一邊與我談起這地方的歷史,葡萄樹呀、中世紀建築、家鄉菜、海灘、玫瑰花的名字之類,毫無邊際。陽光是多麼的明媚。大鳥在空中盤旋。我捲底窗子,是巴塞的涼風。

他的家是一間古老石屋,有270多年歷史了。我幾乎是甫進屋子便喜歡上這地方了,深藍的牆壁、像火焰般的橙紅色地板、簡約的吊燈,這就是我心目中一直的西班牙,是艾慕度華電影中的西班牙,也是小說《風之影》裡描述的西班牙。而最令我驚訝的,是當我推開窗門時,看到是一覽無遺的葡萄園景色,旁邊是幾戶尋常百姓家,或在談笑或乘涼.

我也認識了joan的朋友jordi,他跟joan一樣,都有著令人放鬆的笑容,只是,眉心眼角嘛,卻藏著一份像是滄海般的什麼。晚上,我吃著Jordi親自做的卡太隆尼拿菜,十分驚訝他做菜是如此的好。後來才知道,原來他是大學生,讀語文系,對歷史和語言都很有興趣,畢業至少都十多年了。他曾經開餐廳,是餐廳的大廚,後來卻因為客人太多應付不來所以沒做了。

「為何不增聘人手呢?」我問。
「那時是有增聘的。只是後來覺得越搞越大,不乎合原來搞小店的構思所以沒搞了。」他淡淡的說。

就像是歸園田居的什麼隱世人。晚上,當我躺在床上,四周寧靜得令人耳鳴時我如此想。應該可以在巴塞多留幾天吧。

2008年6月10日

夜間火車

因為想省點錢,也想省點時間,我坐了通宵火車由波爾多到巴塞隆納。夜間火車由一間間所謂的「房間」組成,不過,與其說是房間,不如說是一個極之細小的盒子,裡面有著各種機關,你能想像那像小學生的自動筆盒。一按掣,原來的坐位便立時變了一張床;按另一個掣呢,一道梯子不知在那裡彈出;有時候,一不留神按錯那裡了,原來是鏡子的地方便像變戲法般變出一個洗手盤了。

好玩歸好玩,事實上坐通宵火車都幾辛苦的,特別是可以行動的地方很少,轉身都困難,雙腿長期摺著,沒地方洗澡,厠所是公共的,衛生只是普通,加上我帶的衣服不多,總是在晚上洗衣服,在盒子裡拉著繩、掛著一件件濕衣服,水點一下一下的在頭上降落,感覺還真夠狼狽的。
整晚都睡得不好,斷續的醒來。有時,是因為火車太搖晃(我不肯定,但有幾次好像是及時剎車?),有時則是幾個說西班牙語男人,像喝醉了般在外面高談闊論。及至深夜三、四時,我終於能好好享受此時屬於自己的寧靜時光了。

夜涼如水,外面就是一片曠野了,火車的節奏也漸漸變得穩定。我躺著,側耳傾聽引擎轉動的聲音,窗外的星星驟明驟陰,像七零八碎的金屬片。我感到無比的平靜。穿洲過省。畫面由遠而近。那陌生的感覺,就像是曾經在那兒經歷過似的。我在想,旅行本身真是一件很累人的事,但我覺得如此還是很好。或者, 如果早就完全明白旅行的意義,那旅行於我便變得毫無意義了。

2008年6月9日

Bordeaux 踏單車

坐了八小時的TGV,我由尼斯來到了波爾多市,再轉一程一小時的鄉村火車,便來到舉世聞名的葡萄酒心臟地帶Pauillac了。我住的那間民宿是一位法國大嬸開的,她幾乎不懂英語,我手語配合動作的向她借了單車,費用5歐元,便開展單車之旅。

比起阿爾薩斯葡萄田(時、地、人的完美配合),Pauillac給我的第一感是:傲氣十足。人們可以朝拜,卻未必可親近。不知是否外國人用的關係,單車的坐位有點高。我在葡萄田間穿梭,午後的陽光相當舒服。踏了大約五公里,我便到達了Châteaux Latour了。這知名的酒莊有圍牆欄著,我在閘門站了一會,詢問處的男子冷冷的對我說:「想探訪嘛,最少兩個月前預約。」然後,我才明白為何之前匆匆寄過來的電郵會石沉大海了。

同樣情況也出現在Mouton和Lafite兩個酒莊上。我不算失望,因為我本來就不是大酒莊的擁護者,又或者,我早就知道,名牌子嘛,擺出來的姿態,一定是很高和很有原則的。

不過,我也Mouton附近找到一個歡迎參觀的酒莊,Chateau Pedesclaux,是一間有出產Grand Cru Classe等級的酒莊,1855年成立,至今已有150多年歷史了。在那兒工作的法國女孩很友善,英文也說得好,她帶我到他們的葡萄田參觀,說起酒莊的歷史,說起這產區的特性:
  • 整遍葡萄田全年不准灌溉、不可以換土釀或施肥。
  • 可以用少量的除蟲劑。
  • 土壤裡夾雜著少許鵝卵石,在白天吸收陽光,在晚上釋放熱力,令葡萄樹不致被強勁的溫差折磨死。
  • 葡萄田附近一般會栽種大量玫瑰,因為玫瑰和葡萄對病毒感敏性接近,作為預知病毒入侵的先知植物。
  • 用法國橡木桶發酵,每一個桶為500歐元,一年之後可以變賣給其他次級酒莊,二手價50歐元。
我試了兩種酒,都是由Cabernet Sauvignon,Merlot和Cabernet Franc三種葡萄混合釀製的。第一種是由酒莊較北的Medoc區釀製出來的,Merlot較多,是柔順的果實味道,黑加侖子,梅子;第二種則是在Pauillac本土釀造的,Cabernet Sauvignon比例較多,一嗅便覺得跌送了一個什麼很沉靜的地方了,有朱古力、咖啡豆、焦糖味、亦有很豐富的果實,相信那就是法國橡木桶的威力吧。價錢呢,前者是8歐元,後者是30歐元。我認為價格反映了品質。但與我一起參觀的丹麥夫婦呢,則豎起六支手指,一口氣棒了半打merlot回家。

2008年6月7日

蒙地卡羅 輸錢

離開尼斯前,坐火車到了摩納哥。初時,還以為那兒像威尼斯人,或澳門葡京,甚至在想,會否像拉斯維加斯般五光十色呢?卻錯了,蒙地卡羅呀,原來不過是有幾家小賭場,優雅的白色小屋前有噴水池那種。賭場裡,大家安安靜靜的在玩紙牌,感覺是富家子弟們消磨一下時間,你出一張牌,我笑笑回你一張那種朋友式溝通,總之「賭味」很淡。

我輸了幾局,又放錢,贏了一點,轉眼又輸掉了,然後又再放錢,總之死心不息。最後,我將贏回來的都輸了便離開了。靜靜雞說,雖然數目很細,但輸掉那刻心裡實在有點兒沮喪,想使勁踢一下地上的小石子,卻又怕太倒楣踢著眼前的幾部法拉利,唯有算了。

不過,沮喪還沮喪,賭錢是很刺激的,怪不得活地阿倫、王家衛都偏要拍賭局了。沒錯,還能有什麼方法更能直接感受什麼叫運氣呢?無論我怎樣努力,結果都會一樣是嗎?每次或出牌或下注,你便會認識一下自己,夠不夠冒險精神、是否果斷、貪念和軟弱。有時,勝了,人總是想乘勝追擊,轉眼又怕會輸身家,或老是在腦裡想著,怎樣怎樣將輸掉的搏回來呢?或者應該再玩得入肉一點,最真實的情緒才會浮現出來。

2008年6月5日

南法的海灣

晚上九時。在火車上。一路向南。窗外的風景快速掠過,一幅又一幅的,根本沒法捕捉,有時候,我會拿出相機,按下快門,卻發現這一張和前一張之風景又變化了,有時,我會拍到電纜的照片,有時火車會穿過漆黑的山洞,有時是一遍葡萄田,或轉動的風車,現在呢,則是紅與藍揉和的晚天,呀,太陽也快要落下了。

是旅程的第幾天了?時間失去了它的客觀性。每天,當我在陌生的旅館起床,總覺得茫茫然不知身在何方,那種陌生感,由初時的無比興奮漸漸變得有點疲倦,特別是我本來就不是一個很愛跑景點的人。我的做法通常是:打開地圖,手一指,去這兒吧,去那兒吧,沒錯,都可以去,但不去也無妨,總之是沒什麼必要去的地方。究竟其他人旅行是抱著一種怎的心情呢?

比起洶湧澎湃的南義大利,法國南部的氣氛顯然是較冷靜和斯文,那實在是想像之外,我還以為可以在尼斯參加天體海灘的,卻發現,這兒就連大海也散發著一種異常沉靜的氣息:深藍色的海水,整個海灣都是由石頭鋪成,海浪纖細而有規律,就連來游泳的人,也看來相當優雅含蓄。我不曉得,是風向、還是地勢什麼,明明都是地中海,為何給人的感覺如此不同呢?我在海灘上坐著,看見一位小女孩和爸爸在掉石頭,於是也跟著玩。對,是誰教我的,要選較細小扁平的石頭,45度角,側手,側身,斜斜的片出去。一、二、三!記著,要用陰力呀。我照著做了。事實卻是連半下跳躍都沒有,直接跌到水裡去了。

我有到訪Avignon這城鎮,但最終還是沒辦法探訪Châteaunerf du Pape,不是找錯地方便是趕不到火車時間了,總之就是陰差陽錯, 不過,我還是在那兒一家小酒館買了一支2003年的回旅館喝,還配了芝士。一喝下去,天呀,怎是這個樣子的!就連喝過的義大利酒也計算在內,記憶中我從沒喝過如此狠勁的紅酒,毫無橡木味,也沒單寧,卻有著純粹的狠,直接又不收歛,又多麼柔滑平衡。我可以說,任何人喝罷這酒,都有權搖頭說:「不喜歡。太怪太烈了。」卻也不得不承認,這酒很優秀。或者,不妨想像這支酒像足球員波力克,樣子夠討厭是吧,但每次球一在他腳下,你又沒辦法不覺得他好good的。就是如此。

除了Châteaunerf du Pape,我也想去探訪river Rhone內其他葡萄田,看情況吧。就是過兩天便要到波爾多,這個像傳說一樣的地方,真面目如何的呢?好了,火車要到站了。天色都黑盡了

2008年6月3日

電影院接吻

在電影院看《奪寶奇乒》,10歐元一張票我覺得幾貴的,也覺得這片似乎和四周的氣氛很不搭調,但事實上,心情有點悶,而其他所有上映的電影我幾乎都看了。電影本身可以說是不值一提的,就是,在完場後,我發現有很多情侶都在明目張膽的接吻,充滿慾望,連舌頭都伸了出來那種。我當然不是反對,只是,我奇怪,《奪寶奇乒》這電影裡面有什麼情節,挑釁著他們的情緒要非立即熱吻不可呢?

也到訪了電影資料館,那並不是電影《戲夢巴黎》那示威的舊區,反而是比想像中新潮得多的一幢建築物,幾層高,都在賣電影有關的書、影碟和海報。我發現,王家衛在這裡很受歡迎,很多店都有他的專櫃,也看到有劉偉強的《傷城》。而電影推介那欄,猜一猜,現正推廣哪套電影呢?天呀,竟然是《賭神》!鋪天蓋地的海報盡是周潤發,他戴著黑超,用燒著的銀紙點香菸,夠酷是吧。我自己呢,則買了一本杜魯福電影背後的書,是寫法文的我看不懂,就是看圖片都滿足了。

原來亨利在法國是很紅的,街上都是他的海報,打開電視是他的訪問,講黑人在法國運動界如何生存之類,在黑人之中, 他也算頗英俊是吧。其實, 我覺得法國男子就算輪廓不怎樣都好,舉手投足都幾有魅力的。說話時,總是望進你的眼睛裡,側耳細心傾聽,就像認為你說的像詩歌般動聽;回答時,又是很溫柔,就像是千方百計討你開心般。

有時問路,他們不懂英文卻在盡力協助。「轉左還是轉右?」「轉左,不,不,轉右才對。」每次都是答得一塌糊塗,一大堆手語呀,紙筆呀。而一般情況,大家都不會有結論的了,這時候,想他們是覺得盡了力了,便會聳一下肩,撥弄一下那頭凌亂的金髮,展露著半笑不笑的邪氣,說一句pardon,轉身就走。不知道,那些東西或很微細,但法國男子就是細微細眼的姿態是很優雅。飛機上的空中少爺如是,車站買票的職員如是,就是釀酒師的兒子也是差不多如是的。

來程時那空中少爺,總是趁我睡著時拍我一拍,溫柔的問:「have you make up your mind?」我在夢中醒來。什麼?什麼mind要make up?想了很久,他才笑一笑說,fish or chicken?

法國機場那關員呢,在我入境時幾乎都沒看過我的護照,隨意翻幾翻,連印也不用蓋便打手勢讓我入境了,那是否表示,入境處沒我的入境記錄,我可以在長久在這兒住下去呢?瘋了,你又想以後不要工作,以後不要負什麼責任那回事了。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