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2月31日

投名狀

我在想,兄弟情是包裝。天大地大,不及兄弟情大;兄弟的命就是命,其他的皆可殺。但兄弟情建基於什麼呢?李連杰有共和理念,但他立投名狀,直接一點,是想江山再復,借助「兄弟」的力量,抬起自己,他殺那個外人時叫對方認清楚投胎報仇,那一刻並不是基於情義,他根本不信投名狀。劉德華和金城武呢,殺一個外人以示忠誠,由不信任開始的誓約,為的是填飽肚子,當然共同殺敵的情景是悲壯得很,但那一種盲目的匪氣,搶錢,搶糧,搶娘們,意料之內很快便分裂了,這結局又有什麼出奇。又,以李連杰的聰明才智,他從死裡逃出來,偷兄弟的女人,明白兵不厭詐,最後連兄弟都殺,體認人性的人,站在光明與黑暗間的灰色地帶,這種人是否心裡是否真的有一個純真的烏托邦呢?或者有。就像馬克思、毛澤東,在絶望的盡頭發夢,以動盪爭取和平。很喜歡劉德華那面孔,瘦得那麼好看,衝動時大叫:人無信就是畜生!當匪,我們要當最大的!英不英。金城武呢,大哥是對的,傻吧,肢體語言卻表現得很有個性,或狂放或安靜的舉手投足都散發著魅力,眼神如泣如訴。我在想,世上最吸引的男子勇敢時有點脆弱,女子則間中散發著瀟洒豪邁,同不同意。

2007年12月23日

my preference

雖然如此說有點不好意思,但對於C朗,就像村上春樹說,「初時是有點逢場作興後來卻不知不覺認真起來」的那感覺。開始時無可否認是因著他的俊美,看球嘛,事實是看那燙貼的頭髮,身型的比例,像不像羅馬的雕塑。及後,看呀看,覺得他真是踢得好,反應快,聰明,又有信心,我不至於瘋狂叫喊,但每次他出場,心裡默默想:要是他能入球便好了。

只是,包括我哥在內,我身邊幾乎是清一色的anti-c-ronaldo的,有時在家看球,只要C朗球一貼腳了,便有噓聲。射入了,總會有人瞄我一眼,說:哼,插水王!射失了呢,則會有人滿心歡喜的說:哈,你看,你的C朗呀,就是這種水準啦。雖然明明大家都捧萬聯。

C朗踢球是充滿球味和戲劇性的,有時,他像一隻鬥牛,向著人家揮舞的紅布狂衝過去;有時,他會秀麗得像跳芭蕾舞,過人,假身,雙腳靈巧的前後擺動;輸了,他不甘心的用手掩面,是大賽的話,更會哭得像小孩子;入球了,他便會抓緊拳頭瘋狂叫喊,要所有隊友過來擁抱他,要人替他擦鞋,或「殊」對方球迷叫他們收聲。他的表情浮誇,或又可說他囂張、狡滑,但他踢球,是充滿激情、汗水、眼淚、頭腦、決心和勇氣的。

想來,以前我不是如此的,但近來我都鍾情一些人家都稱之為「囂張仔」,你看,韓寒、C朗、劉翔,他們都有一種「我就是王」的氣派,人家或討厭,我卻覺得幾有趣。或者我實在太不喜歡故作謙虛的人了,人的確或未必能在每一個角落都有出色的表現,但,既然在自己的專業裡都有這種國際認可的成績了,做個鬼臉,冷笑一下、交叉雙手、不答你問題,那算不上是什麼重大罪過吧。

2007年12月18日

有些東西並不能回頭。例如感受過葡萄酒的世界之後,便不能再找到當初純純粹粹但求一醉酸甜苦辣也放進口中的孩子氣了。有時去晚宴時,朋友會聊起,嗯,怎樣,這瓶葡萄酒怎樣呀?每次我總是希望奮力回答,閉上眼,嚐一口,酒精在口腔裡轉一圈,快想,怎樣呢,心裡卻怎也聯想不到和葡萄酒世界相關的東西,太單調了,這幾年,我認識的葡萄酒已慢慢在我心裡改變了它的形態和個性了。

當然味覺本來就是很主觀的東西,早陣子我還是很喜歡義大利的Barolo,現在我對它的狠勁和激動是有點兒減退了,反而在concord的試酒會上喝了幾杯burgundy,像掉進士多啤梨果園一樣的香氣,口中悄悄溶掉的絲質感,那刻,我是有點兒相信,世界上最好的紅酒都是釀自pinot noir的,當然,怎介定最好是沒準則,但那份細緻的層次變化是其他地區怎樣努力也模仿不來的。

也在家開了一支sauternes,Chateau Partarrieu 2001,上堂時喝過這種酒的另一品牌,好喝得不得了,印象中是400多元的,這品牌卻用230九折便買回來了。剔透的金黃色像蜂蜜,分了三晚來喝,第一晚是年輕的,清新帶辣,淡淡的乾杏甫和蜜餞的味道;第二晚狀態最好,可能是透夠氣了,肆意的散發著杏仁、蜂蜜和菠蘿香氣,點兒苦,又點兒辛;第三晚,變得很甜了,果味淡化了點,雲尼拿般的木味質感出來了,夕陽要落下了,那叫餘韻是不是,卻消失的太快了。

2007年12月10日

周杰倫

實在沒有辦法不喜歡周杰倫,特別是看完他的演唱會之後。

沒有最好的位置,單閉上眼細聽,也能聽出杰倫的歌喉很爛,卻有相當的才華和直率。旋律簡單,詞則白得像小孩子。掛念外婆就寫一首叫外婆;想起媽媽就索性將專輯的名字叫葉惠美;可愛女人,我想你想到瘋了瘋了瘋了;鬥牛是射籃;雙節棍是耍給李小龍看的;霍元甲擺脫了傳統的中國風,像太監一樣的歌聲;還有新歌,牛仔到酒吧只喝牛奶,不用麻煩啦,不用麻煩啦,一次過來吧,正義呼喚我,美女需要我,牛仔很忙的。很有趣是不是,聽到就想跳舞。

記得有一位朋友說,周杰倫嘛,來來去去都是唱那些,開不了口和彩虹有何分別,雙節棍和霍元甲都是哈哈呵嘻的。這點我不盡反對,只是,他在音樂上卻一直給我很自主的感覺,至少他的音樂都很隨心,就算重複、類似,也別要刻意討好誰,我為自己而創作,創作是愉快的,散發著一種自主的光彩。

不知我是否有錯誤理解,我覺得eason唱crying in the party是很勉強的。不是說 我不喜歡舊歌,那是歲月遺留下來的產物,人們透過舊旋律,一步步通往回憶的道路,只是,我很不明白,為何,有些音樂人要在新時代再用舊方式創作一首模仿舊歌的新歌呢?crying in the party給我的感覺就是如此。當然,不能否認,eason還是將很多麻麻地的歌唱活了,他在時代曲時曾經能創造時代,只是以最近兩張專輯看來,反而是時代巨輪創造了他,太努力保留過往漂亮戰績,太刻意的去找尋突破,怎也無法在當下扎根。周杰倫呢,他的賣點一直都是當下。

如果一天,eason和杰倫不知為什麼原因被人遺忘了,我猜,eason一定會沉淪不得了,音樂是生命的全部,他一直也認真用心的面對;但杰倫呢,或他只是聳聳肩,哦,是嘛,忘記我啦,拿著吉他唱呀唱,或是天天去打籃球算了。我會較喜歡那種男子呢?家暉說,他看到我心裡不只七隻鬼,每隻都有著極端的性格,語氣那麼認真哦。

2007年12月7日

聲音

因為補選的事,和幾個朋友聊起政制的事,我才知道,原來他們都認為香港民不民主,無關痛癢。他們的觀點是,港人生活安定,現在的官員們雖不怎樣出色,卻不至於大邪大惡欺壓市民,又算清廉,看不出必要,花如此人力物力去爭取民主,不如省點時間做點實際點的事,而最主要,是他們看不出民主後,生活有啥改變,快活的繼續快活,慘情的照舊慘情,選出來的那個未必是最好之類。

雖然我不全否定他們的想法,但聽了也不是不失望的。我在想,為何我這種人,幾乎從不看報紙、不看電視、不看本地小說、厭世、常常想盡辦法擺脫社會的人,還關心時事什麼呢?我也幾乎取笑起自己上來了。沒錯,像我這種相對地活得富足的人,民主之後,實際上沒啥改變。但,對於一些弱勢社群呢?一些被社會遺棄的人,一些不知用什麼方法去面對社會壓力的人。我的想法是,民主,或者不只是為自己而爭取的。

我並不相信,人能達至所謂絶對高尚人格的境界,任何人都有黑暗一面,特別是涉及利益或在一些極端的情況,人心就會被矛盾拉扯得四分五裂。假若,當權者關注部份人的利益,在政策上側重一邊忽略另一邊時,那被遺棄的一邊如何能發出聲音呢?我們因而需要民主,當然民主不單單等於普選,但普選是第一步。

記得反對廿三遊行時,市民叫得最大聲的是「董建華下台,曾憲梓食屎」,不到鵝頸橋,喉嚨已又沙又痛了,那時大家體內都有一肚火,不吐不快。但想深一層,理智點,旗幟明確點,誰下台、誰食屎是洩憤用的,誰下台根本解決不了什麼,也不是單單選一個良心,切一個毒瘤的事,而是要有一個制度,或者叫做系統,公平的、透明的,可以推舉、可以罷免。

民主是少數服從多數嗎?在普選的情況下是,但我相信那是民主其一方法,民主不只是服務大眾的。多數人的決定一定是最好的嗎?不一定,特別是我本來就喜歡向著大多數人的想法的另一個方向走,我不知道好與壞的事,假若一個社會所有人都只著重結果好與壞的話,那真是太可憐了,用什麼標準來量度?你的間尺是什麼比例的?我一直在提醒自己:細心過程,傾聽心裡最大的聲音。

2007年12月4日

神探

真是很好看的電影,我十分推薦。為何杜琪峰可以如此男人,卻又能如此細眉細眼,一個夜晚,一支失搶,一個定格,一個笑容,你可以稱它為警匪片,卻又跳出了警匪的框架,同樣的感官刺激、明快的節奏、商業化(褒),但在這之上,是鬼魅氣息,是哲學味、人性倒影,還有演技好不得了的劉青雲,唉,根本沒有人能替代劉青雲,這種男子。我在猜,要拍這齣電影,是否先要成為梵高,或john nash,打破一切,再由零重整,再打破,再重整,在天堂和地獄之間跌盪,天使和魔鬼分別出場,將人類折騰得四分五裂。

「如果你開搶,就和其他人沒分別。」
「我是人,幹嗎要和其他人有分別?」

呯!很震撼。內容早猜到,兇手早就水落石出,但看罷還是覺得很厲害。女人在導演心中是怎的形象?聰明、冷靜、自私還是計算。也表達得很有趣,一個吹口哨的人,變出七隻吹口哨的鬼。一塊鏡,映照著潛在的自己。要了解案情,唯一方法是親身經歷一次,不是簡單的案情重組,是要將自己活埋,失一次搶,失控一次,要有利害衝突,要透不過氣,要在絶望中掙扎,人心裡的鬼才會浮現。人到底性善還是性惡?我認為沒標準答案,為何不是善就是惡?人有時善,有時惡,兩種特質又如何。心裡沒有鬼的人,切一隻耳朵給他。

2007年12月1日

電車

星期五,和rico,阿bean在灣仔新波士餐廳吃完午餐,坐電車到上環。上層零零落落的只有幾個人,午後的陽光,看著剛買的村上朝日堂反擊,轉換路軌的聲音,叮叮叮叮,世界忽而好像用慢鏡轉動似的。

其實我是不是一個極端的人呢,一是電單車,一是烏龜一樣的電車,雖然速度上是不同,但也有一個共通,就是兩者都沒有空調,可以吹風,我是那種只要有風和陽光就會覺得人生還不是太差那種人。

想來,自我長大後幾乎不能坐長途私家車了,窗門一關上,就想暈車和作嘔,有時雖然很不好意思,但即使是大熱天了,也要問司機:能捲低窗門嗎?

為何是長大後才有這種事發生呢?小時候坐父母的車,由九龍到新界,道路還不太發達,兩小時的車程,印象中則完全沒暈車,可能是因為經常是下雨晚上,和哥哥倆,總愛玩一個遊戲,看著窗門上沾著的雨點,你選一滴,我選一滴,誰猜中那一滴先滑到窗門的最底部,就win了,勝了當然沒獎品,只是純粹的勝了(是否小朋友才喜歡純粹的勝利),時間輕易的過去了,又將注意力轉移了。

又或者,是因為我經常和爸爸一起唱歌,跟著卡式帶,放開喉嚨,外間的空氣和體內的空氣balance了,就像飛機升降時要吃香口膠,就不作嘔了 :P。那時我還是小學生,你以為我唱太陽是個大南瓜呀,no,是龍的傳人、我是中國人、血染的風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