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6月30日

巴黎愛漫遊

趕電影的途中,忽然下起雨來,沒帶傘,加快腳步,汽車濺起水花,頭髮衣裙都濕了,反而更配合清爽的心情,很久也沒去電影中心了。電影由julie deply自編自導自演,法國女人和美國男人談情說愛,大量對白,大量巴黎街頭的閒逛場景,濃縮於兩天的劇情,飯桌上的文藝考驗,自由神像和巴黎鐵塔,怎能說不像《日落巴黎》?

就像於短時間漫遊花都一趟,巴黎那種no big deal的氣氛令人短暫抽離,看得人很愉快。只是,要說嘛,對白又未免太多又太白,或者是女主角太神經質,連親熱時也喋喋不休,本來可愛的地方都變得太通俗了。反而最後那場街頭舞很sweet,就只一個輕輕擁抱,鏡頭定格起來,感情是否要天荒地老都無關痛癢了。

2007年6月29日

記憶總是潮濕的

即使喜歡王家衛,竟然一直也沒去看劉以鬯的小說。剛看完了劉以鬯於1979寫的長篇小說《酒徒》,才知道電影2046裡常常出現的那句「記憶總是潮濕的」就是出於這本小說,而花樣年華呢,則是從劉以鬯另一本小說《對倒》改篇而成。

不叫得喜歡,卻是我很欣賞的一本小說。故事性不強,但呈現出來的風格卻很獨特很有味道。男主角是個酒徒,失意的作家,一胸文學修育,卻明白香港這個地方唯有寫色情或武俠小說才能糊口,他於是整天喝酒,像自言自語,又像做夢,徘徊於清醒與醺醉、理想與現實之間,那根本就是周慕雲,抽著煙喝著酒躲在房間內寫呀寫 寫呀寫。

記憶為何總是潮濕呢?抽象呵,但又不能不同意。是笑容、是聲音、氣味、眼神也好,由回憶堆積起來,一點一滴,就像是下雨了,水池在腦內慢慢漲起,想忘記又捨不得,水份在空氣中飽滿凝住,頭昏呀,那將要飽滿又總不成痛快爆破的感覺,是快樂還是痛苦?

2007年6月25日

姨媽的後現代生活

就算失業,就算被人笑老土,就算被男人騙去一生積蓄,我覺得姨媽在上海的生活才算是生活。你看她會唱戲會游水會養雀仔,病後出院還是嚷著要吃膀蟹,那是情趣,或者是任性,即使過程中,是痛苦是孤單是一時激情一時失儀也是自己的選擇。

自由當然也有代價,最大的當然是放棄親生骨肉了。我覺得女兒到上海找生母這段令故事立體不少,一個人幾大聲說要找尋自我都好,可以放棄家鄉、可以放棄愛情,或者事業,只是萬一有兒女了,那矛盾感便立時超越一切了,我甚至因此沒那麼可憐姨媽,當然也不會覺得她值得如此下場,她只是要承受抉擇後的代價。有人說這故事荒誕,我覺得真實呢。

2007年6月21日

香水

看罷徐四金的《香水》,一刻沒有像看《風之影》般直接觸動,卻慢慢在心裡釋放一種敬畏感,不能不佩服作家的創意和耐性,二百七十多頁的小說,在首二百頁幾乎都是平穩直述,卻在最尾幾頁傾巢而出,而讀者又會覺得那是多反高潮和驚訝。

故事講一個自小缺乏愛的男人,他的名字叫葛奴乙,出娘胎便擁有驚人的嗅覺和製造香水的天份。只是,他也明白,多華麗的香水,總要宿命地散失,「一旦擁有這樣的香氣,最後終要付出悲慘的代價,承受極高的損失,但是在他看來:擁有和失去,畢竟要比索性放棄更值得追求,因為他一生都在放棄,可是卻從未體驗過擁有和失去。」

然後他成功研製出叫人萬千寵愛的香氣,卻發現「原來一直渴望的事物,也就是能夠嘗嘗被愛的滋味,如今卻在功德圓滿的這一刻,感到無法忍受,因為他自己根本就不愛他們,他恨他們。他突然發現,他沒辦法在愛中得到滿足,只能在恨和被恨當中得到滿足。可是他對人們的恨,卻完全得不到任何回應。此刻他越是憎恨他們,他們就越是把他當作神來崇拜。」

我覺得這是一本愛情小說,雖然葛奴乙沒實際愛戀過,或是細微的牽動,或是澎湃的慾念,只在他心中組織、建構、又粉碎了。

2007年6月20日

2007年6月17日

last tango in paris

吃了綠豆糉和青島啤作晚餐,開始看「巴黎的最後探戈」DVD。是義大利導演貝托魯奇於1972年的作品,我相當喜歡他幾年前拍的the dreamers呀,但這套三十多年前拍的作品於我是太超凡了,或者嚴重點可以說太離譜了。同一導演,經過歲月之後創作出的東西竟叫我極端好惡,世上是有如此的事。

電影講一個死了妻子的中年男人,在極度痛苦孤單中,在酒店遇上一個二十歲的少女,繼而展開一段痛苦又變態的情慾之旅。就像很多填詞人一樣,導演明白深戈,沒感情只有姿態,故此男女主角之間,沒名字,沒分享,沒過去或將來,只有性。

那一種潛意識的抑壓和釋放,看得人很痛苦,好怪雞,我也不是對怪雞的東西不感興趣,例如我喜歡某些基片和變性人片,但這套由氣氛到內容到演員都不喜歡,特別討厭馬蘭白蘭度,他的表情動作眼神都叫我點兒反胃,那和老了沒關係,你看阿爾柏仙奴和德斯汀荷夫曼,還是多好看呀。

2007年6月16日

多士

老師叫我們形容一下cabernet sauvignon的氣味。車厘子!士多啤梨!雲尼娜!同學們爭著表達。我也總算勉強分辨出來了,卻只見老師沒有回應,繼續閉上眼,將鼻子埋進酒杯,過了良久,他才緩緩搖頭說:「那些,只是表面和初段的氣味,這種酒,中段是西柚皮、牛奶和after eight朱古力的味道,後段呢,則是廿四味、德國奶油餅乾和多士的味道。」我嘻一聲笑了出來,鄰座的同學看一看我。「是西多還是奶醬多呀?」我本來想舉手問,但費時打擾老師的雅興還是閉嘴了。好浮誇呵,但上如此由感覺出發的課還是很愉快。喝葡萄酒真叫人愉快。

2007年6月14日

出氣球

在收音機聽到黃仁逵的訪問,主持人問,有什麼話對年輕創作人說?他輕描淡寫說:「年輕人嘛,先別想如何找尋自我,不如先想想為何要急於找尋自我。」

然後我想起友人說,我這人嘛,無論做什麼,在建立和發展的過程都很盡力的,但一要放棄,便衝動得像氣球於一息間放氣一樣,毫沒回頭餘地。哈,形容很準是不。我在想,若人生有輸贏的話,我的問題並不是計劃和執行部份,而是放棄部份。為何要放棄呢?這或正是黃先生所說,是找尋自我的事。

其實那故事已寫了三萬多字了,我卻一下子將它幹掉,因為我不相信那是我喜歡的東西,我不確定,或是能力問題,或是方向,或者心情錯了,總之氣球出氣了。 我正設計另一個故事,有點像面對新感情般新鮮,又或是舊酒新瓶,能否開花結果?no idea。過程不就是結果。

2007年6月10日

灰藍

是誰拉上灰藍天幕,獅子山不見了,連朗豪坊的輪廓也被雨水化開。剛看出窗外,對面大廈的男人趁雨天乘機抹窗,玻璃一下子清晰起來,卻在不到一秒之間又變得矇矓。

心情不好,發現自己錯過了上星期四的葡萄酒課,我期待很久呀,卻因為工作太忙所以忘記了。我仍在考慮九月份是否繼續打工的事,老闆叫我務必在今個月之內答覆她,然後我盡量傾聽心的聲音,卻發現聲音很細小。我在想,如果沒所謂不如不做了,又或者如果沒所謂不如繼續好了,兩種講法也說得通。總之就不是「非做不可」或者「一定不能繼續下去」的工作,那不如由擲毫決定好吧。

在家看了電影「克藍瑪對克藍瑪」,是德斯汀荷夫曼於1979年得金像影帝的作品,講一對離婚夫婦爭兒子撫養權,之後他要待1988年才憑rain man得第二次影帝。故事其實很普通,也不能感動我,只是年輕的德斯汀荷夫曼看來很吸引,我野蠻地相信,如果他是歐洲人就好了,他的氣質怎也偏向歐洲多於美國。很久也沒到電影中心,是電影不對胃還是我的胃有問題呢。

2007年6月4日

保佑

黃昏在九龍仔公園游泳,天藍得很。和瑞琪鬥快在滑梯滑下來,他使奸招我輸了。游了十二個堂,力不從心,像冬眠後的蛇只能伸伸懶腰。洗了熱水澡,赤著腳在公園的長椅上玩平行木,曬了一整天的木質感很溫暖。心情很平靜。木棉樹的果子爆開了,棉花捲在風中。風吹來,是暖和的,有夏天的味道。

有關那事,我當然心急,想跑,又故意要抓著自己的足踝不放。矛盾呵,卻發現今次並不能用純粹的激情推動。脫軌的時間要遇得準確。躍起,墮下,接住。時間要剛好。問題是計算太準,是否會失去躍起的衝動。努力呀飛人。先是思考推動,激情跟隨。但願杜魯福和村上春樹都保佑我。哈,村上先生壽比南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