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月24日

失眠病又復發了,在床上輾轉兩小時也睡不著,現在是深夜三時正。很冷,捲著棉被打這篇也覺得冷,手指冰冰的。窗外天空出奇的黑,竟還有意無意看到一粒暗星,我是否眼花了?

想起,早陣子哥哥來我家吃飯,他問我,究竟喜歡住旺角嗎?我忘了怎回答,但事實上,旺角的天空是其一令我感到頗懊惱的東西,特別是入夜後,街燈將天空照得通紅,拉上窗簾也覺得光得過份,加上女人街長期叫賣吵鬧,小巷汽車響銨剎車的聲音,整個氣氛也令我無法安靜下來。

好了,分析一下吧,剛才睡不著,是什麼佔據我的腦袋呢?瑣碎事。我知道。最慘就是我很清楚,對於整個人生而言,這些瑣碎事多麼微不足道,但事實上,為了過日子,為了填滿本性上的責任感,我沒辦法將腦袋掏空放鬆。

我想,朋友們說的沒錯,有時我確是讓人摸不著頭腦,例如極度自我但對某些人又能相當妥協,又例如怎看也不似渴望安定卻又能穩穩扎扎打幾年政府工。

我不知如何解釋,但這幾年來,我明白了,這不協調性,應該和我本性上並存的兩種超強特質衝撞併發而生的,那兩種特質就是:熱愛自由vs超強責任感。沒錯,我想過了,這分明是矛盾卻無法改變,兩者真真確確並存,成份比例還差不多,對自由的愛慕同時又確實希望承擔和付出,久而久之,造就了我大部份痛苦的根源了,是生活上或感情上都好。

我的生活是簡單的,感情卻很複雜;我的說話和行為是很direct的,但思考過程卻總是千絲萬縷。

今天早上,我去了lasik最後一次覆診,放大瞳孔後,雙眼也是25度近視,我對此感到很滿意,但聽了甘醫生說爸爸的事後,卻不自覺的擔心起來。我承認我是憂慮,但我不認我杞人憂天,這四字貶意太濃,就像對一些懷有愛在心裡的人那份自自然然的感情裡潑一盤冷水,誰也能理解感覺這東西不是收放自如的。

2007年1月21日

對寇比力克總是提不起興趣,他的影展一套也沒看。沒字幕有影響,但主要還是因為他的片click不中體內任何神經。「發條橙」ok,但談不上喜歡,「大開眼戒」、「死之吻」和「Barry Lydon」,普通,甚至能說有點莫名其妙。

反而,我仍很懷念奇斯洛夫斯基,昨天在家看「A short story about love」,才發現,早陣子在奇斯洛影展的trailer裡,找了很久也找不到的那兩個鏡頭,都是來自這電影的:一,男主角和女主角解釋一切後,衝上天台,慢慢拿起兩塊冰塊蓋著耳朵,閉上眼;另一鏡頭,是男主角割脈後,將雙手放進水盤裡,鮮血慢慢流出。天呀,那感覺真是太痛苦太抑壓但又拍得太有型了。我好佩服這導演,無論是內容、鏡頭、顏色、所表達的哲味和感情,都很令我著迷。

我對家暉說,奇斯洛夫斯基是「光線王」,黑夜裡也將光線拍得那麼精采,家暉就笑我老是替導演改名,杜魯福是「任性王」、劉偉強是「天氣王」、艾慕杜華是「變性王」。今天嘛,去看了「迷惘王」蘇菲亞歌普拉的「瑪麗皇后」,可惜是幾失望的,或者是「迷失東京」太好了,這套沒什麼特別。不過演瑪麗皇后那女子真的很漂亮,由衣服、鞋物到一個個精緻的蛋糕,真是漂亮極了。

2007年1月20日

披少一件風衣便生病了,昨晚嘔了一場,吃了藥,今天渾噩噩的,幸好沒事忙,睡一會醒來又喝水,是好了點。嗯,忽然覺得,我是否又老了呢,時鐘越走越慢,有時,做一頓飯,一做便是兩小時、然後浸浴又用上一小時、淋花嘛,這一盤那一盤又是半小時、或是呆著什麼也不做閉上眼聽唱片。

剛看了電影「生日快樂」。感情如此素白,沒激動過,沒吵鬧過,連妒忌生氣也是淡淡的,比好朋友好一點的朋友,然後十年過去了,才知錯過了,所有愛情片都是講錯過。現在,唱機重覆播著的eason的「不如不見」,又是否在說錯過?為何有點像綿綿呢,又比綿綿淡,感覺和生日快樂一樣,也是白白的,雖然現在分明是黑夜一時多了。

2007年1月17日

玩笑

很多人說「巴別塔」超好看,我也同意是好戲,但坦白嘛,又不算叫喜歡。或者,正如tuss說,我已不能滿足於單純完整、平均、緊接的電影了,我還要多一點,獨特的、click中某條神經線的、風格明顯的、怪雞的之類。反而那天rico他們淩晨時在我家看的「恐懼鬥室」(一)&(二),恐佈、變態、小本製作但賣橋段,click中我兒時想當小偵探的神經,幾有趣,亦期待第三集。

最近跑步多了,生活也隨之踏實起來,心神平靜了,耐性也越磨越厚。重看一次昆德拉的「玩笑」,一頁揭下去,揭呀揭便一半了,再一次被小說這東西深深吸引。我想,我對小說和電影的愛慕是不同層次的,無聊時,想時間易過點,會想去看電影,嘻嘻哈哈不用腦或睡一場便過去了,但小說嘛,我只能在很專心、情緒很穩定時才看得起勁,那是主動的和自願的。又,一本小說可以包含很多感情,慢慢聊,一字一句的,天荒地老將畢生情感都放下去,那超慢速度的步步近靠感,說實是較切合我的個性。

「玩笑」這小說中,很多篇幅都打動我,這是其一:

「為何哀傷?因為我剛才經驗的奇遇其實一點也不特別,我並不是因為愛好奢華,並不是出於心血來潮,更不是出於一種令人不安的渴求,才想要認識一切,經歷一切(高貴面或者粗鄙面),而是那種冒險舉動已經變成我現實存有最基本、最習以為常的條件了。這些冒險已經將我所有可能性的疆嚴格加以劃定,它們用一清二楚的線條將我注定的情愛生活之地平線勾勒出來。它們表現的不是我的自由,而是我的宿命,我的極限,我的判刑確定。」page 73

2007年1月11日

日子完全沒有給我靈感,每天除了過生活之外,沒什麼叫人期待或驚喜的事。這是否其他人所說的平淡是福呢?我也不知道,說實在我也不是要很燦爛,但我想至少要有點刺激的完素,如此才能誘發創作力,有感受但沒創意的感覺很不好。已經是第二個胎死腹中的故事了,都是寫了一半然後寫不下去,然後我才知道那些所謂的創作人說,創作嘛,間中會像身處沙漠,那就是乾呀。

在家看了幾套電影,侯孝賢的「咖啡時光」不是不好,但不好意思也要說,真是慢得太離譜了,劇情毫無推退,想像是吃飽中午飯後,在灑滿陽光的家中,糊里糊塗一邊打瞌睡一邊看的片子,看與不看之間其實沒太多損失那種,雖然看罷之後還是覺得很舒服(因為是睡醒了:)。

然後是另一套vcd「小裁縫」,原名應叫「巴爾扎克與小裁縫」,聽閒是香港片商因為害怕「巴爾扎克」這名字沒人識怕嚇走觀眾所以改名了,而事實上,若我有選擇權,還是覺得原名好一點,因為巴爾扎克在這個故事裡何等重要,沒有他,便沒有小裁縫了。很好看的電影,流麗,瀟灑,而客觀的音樂、劇本、鏡頭什麼都恰到好處。脫牙那段有趣,談電影漫天雪花那段很浪漫,還有劉燁在羊皮衣服裡抄下那段有關自由的對白,我打算再回看一次然後抄下。當然,劉燁是拿了不少分數,我一直不否認我是偏愛帶點點脆弱的男子的。

2007年1月7日

陽光小小姐

想不到如此好看。我笑了很多遍,也哭了很多。人應可自由選擇自己的路,只是,成敗不是重點,勇氣和膽色才是,只要努力過,「we can live with this」。老掉牙,淡淡然,說在那同性戀教授口中卻有型極了。

很喜歡爺爺那句:「年青人吸毒是笨,老年人不吸毒才是笨」。社會說,沉迷吸毒,斷送一生,但老年人嘛,時日無多了,還怕什麼斷送不斷送,豈不應盡情享樂?吸毒還不夠,還應有多些女人,越多越好,人生才不至白過。

隱閉青年說:「I hate everyone」,我幾乎笑出眼淚了,我也是,hate everyone,但到頭來,他會寫張字條叫妹妹擁著媽媽,還衝上台上和妹妹一起跳咸濕舞,整個爛騷頓時變得好過癮了,大概,經歷叫人成長,錯過、失望過、掉失過,才明白那是重要,特別是在人生一場場瘋癲的選美裡。

還有脫衣舞的妹豬,善良無惡意,卻被大人的眼光污辱了,一切判斷都由外界加諸。大人心目中的美,是化妝?是包裝?是技藝?還是一顆真誠的心?看的時候我也懷疑了,因為我心裡都有害怕妹豬會出醜,明顯我是大人了。

我不敢說這電影是全年best,但肯定是跑頭幾名那些了。

2007年1月1日